作者：陈彦斌（首都经济贸易大学）

刘哲希（对外经济贸易大学）

摘要：潜在产出是宏观经济学的重要概念，对潜在产出与潜在增速的测算，是分析经济增长与制定宏观政策的重要基础。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创造了举世瞩目的增长奇迹，又在 2008 年国际金融危机之后实现了从高速增长向中高速增长的切换，这本质上是由潜在增速的内在变化所致。由此，潜在增速的测算和分析得到了学界的广泛重视。本章旨在系统梳理潜在增速相关领域的重要研究，提供潜在增速测算的基础框架，梳理中国经济潜在增速的典型特征，总结提炼中国学者重要的创新与贡献，从而为相关研究者提供可查阅可借鉴的文献资料，试图为进一步构建中国自主的经济学知识体系添砖加瓦。

对于潜在增速的测算方法，本章梳理归纳了既有研究对测算方法的运用以及对测算中关键性问题的处理。总体上看，既有研究普遍使用生产函数法对潜在增速进行测算，该方法相比于滤波法、结构向量自回归（SVAR）方法与动态随机一般均衡（DSGE）模型方法，对中国的适用性更强。在生产函数法测算过程中，如何结合中国经济运行特点，准确地估计资本存量、劳动供给、人力资本、全要素生产率（TFP）与要素产出弹性是关键点，既有研究在这些方面进行了大量研究与讨论。本章综合比较了学者们采取的主要做法，对于已取得的共识与有待进一步完善的问题进行了阐述。

基于既有代表性做法与一定的改进，本章对中国经济潜在增速进行了测算，试图为后续相关研究提供中国经济潜在增速与各生产要素对经济增长贡献率的基准结果。在此基础上，通过与发达经济体的代表美国、追赶成功型经济体的代表日本的潜在增速以及各生产要素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进行对比，本章总结出了中国经济潜在增速的四大典型事实，分别是：中国高增长时期潜在增速的水平更高，维持的时间更长；中国资本积累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远超其他代表性经济体；人口红利下劳动供给对经济增长的直接贡献率没有明显超过其他代表性经济体；中国 TFP 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不稳定，虽然总体不高，但 20 世纪 90 年代和 21世纪初这一时期的贡献率突出。

针对以上典型事实，本章基于既有研究，对促成中国经济潜在增速维持高水平的原因进行总结提炼，主要是以下三方面。一是中国构建了可持续较长时期的高储蓄—高投资增长方式，推动了资本积累的持续高增长，打破了西方理论中资本积累受资本回报率边际递减的约束而难以持续高增长的认识。二是中国有效促进了人口红利的全方位释放，不仅表现为增加劳动供给这一直接贡献，还通过促进资本积累与提升 TFP 等渠道发挥了重要间接作用，这是西方理论忽视的影响机制。三是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改革发挥了不同于西方理论中市场改革的重要作用，不仅避免了市场化改革对经济增长的冲击，而且较好地规避了后发劣势并充分发挥后发优势，使得市场与政府更为有效地结合。

针对 2010 年以来中国潜在增速的放缓，本章总结并比较了既有的代表性研究，主要是从供给侧的生产要素条件变化视角出发、从结构转型视角出发和从潜在增速缺口视角出发等三类研究。在此基础上，本章结合既有研究，对于到 2035年中国经济潜在增速变化进行了预测展望。结合各生产要素的变化趋势来看，2021—2035 年中国经济潜在增速的均值预计在 4.2%—4.5%，距离到 2035 年人均实际 GDP 较 2020 年翻一番的目标（GDP 增速目标应在 4.8%左右）还存在一定的差距。因此，新发展阶段中国如何有效提升潜在增速成为需要研究的重要问题。既有研究已围绕中国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型、如何应对人口加速老龄化对潜在增速的冲击以及数字经济等新经济快速发展下的“索洛悖论”等问题展开了一定分析，但还一些关键性问题仍需进一步探讨。

最后，本章对于未来潜在增速方面的研究提供了展望。一是，要夯实对潜在增速测算所需要的基础性数据的测算，更为准确地把握中国经济增长的变化规律。当前在资本存量、劳动供给、人力资本与 TFP 等关键要素的测算上均还存在完善空间。二是，进一步完善潜在增速的新测算框架，应尝试将经济结构等因素融入到潜在增速的测算框架之中。三是，要增强对新发展阶段中国经济潜在增速相关问题的理论研究。要深刻认识到新发展阶段中国要进一步加强理论与实践的创新，推动经济增长保持较快增长，突破增长收敛规律，才能够较好地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

关键词：潜在产出；潜在增速；生产函数法；高增长；新发展阶段